这种硕大的水果,在流通中身份极其平民,连苹果都大大不如,在珠海,几乎没有进过超市,最常见的是街边小贩的单车筐里有一个半个的。交易的过程也十分不雅,似乎总是一双黑黑的手在把果肉抠出来,同时驱赶着苍蝇。
几回想买,又算了。
上个星期天终于下了决心,买了,同时谢绝了小贩抠果肉的免费服务。小贩很不解地说,你们自己弄很难洗手的。
洗手有什么难的。嘀咕着走了。
菠萝蜜的诡秘和怪异接踵而来。回家后的菠萝蜜,从摆上餐台的第一秒钟起,似乎就开始脱胎换骨,全然没有了风餐露宿的形象:金黄的色泽,如肌肉组织般复杂而细密的纹理,外星来客般怪异的构造,慢慢溢散的厚重气味……
它闷闷的,制造着一种气氛。这不是我们所熟悉的生物。我第一感觉是,它像是一个蛋,或者茧。我想起那部叫《异型》的电影。
闻起来,菠萝蜜至少不像张牙舞爪的榴莲那么邪恶。老大千辛万苦,掰开它的盔甲,从“肌肉与韧带组织”里挖出肥嘟嘟的果肉包,我们终于吃到了那金色果肉——尝第一口就惊为天物:口感柔腻却爽透,热带植物的浓郁中又带着一股奇异的清新,味道丰富,有种不俗的甜,咀嚼中有特别的香气层层释放出来,带来满口馥郁;
又煮了果仁,意外之好,有很正的菱角味道,让人想起久违的、掠过荷塘的风。
但这时我们手上满是菠萝蜜的粘液,香皂、洗手液、去污粉……甚至洗衣粉洗洁精都试过了,却一点没掉,而且,任何粘乎手碰过的东西也粘乎了。而那个奇怪的香味却一直在诱惑,我们再次扒开“肌肉组织”,向更深处挖。说实话,这玩意儿真的很好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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